精打细算

14、十四

偏开头去,心跳成一团

“以为不说就不惦记了吗?幼稚!”嘟囔了一句,用自己手里的加冰可乐换了韩暮雨手里的热果汁

也没说话,闷头喝东西

“哎,那杨晓飞没问手上的水泡是怎么弄的?”身上的伤也许杨晓飞看不到,可是手上的伤太明显了,杨晓飞不可能不问

“问了,说回家盖房子去了”

“恩,瞎话儿倒是来得挺快!发现这个人不言不语的蔫有主意”

装可乐的纸杯子表面凝了一层水珠,韩暮雨轻轻地把手掌贴到上面,似乎是觉得很舒服,可能那种清凉能稍稍抵消一些掌心里热辣辣地疼痛感吧把杯子捧在手里,轻轻敷在受伤的嘴角,半闭着眼睛,淡淡地回答,“没人帮拿主意,只能自己拿主意!”

“喂,在干嘛?冷敷也不是这样的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疑惑不解的目光里,伸手就把的可乐拿了过来抽出吸管,掀开盖子,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几口就把里面的可乐喝光,然后把杯子里的碎冰块倒几了颗在手心里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冰块直接按在的嘴角上了

可能也有点懵,居然动都没动

“这样才管用呢!”说其实,在的手碰到脸的一瞬间,就醒悟到自己又犯傻了,这事儿让自己来就成了,这样实在是有点过于热心可是,事已至此,就得强撑着,尽量做得理直气壮

知道在看,可不敢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躲着的视线,害怕被捕捉到心里的一丝惊慌麦当劳的高温让的脸有些微微的红,跟手指接触的皮肤有着热乎乎的温度,与手心冰块的寒凉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热一冷,热的还微微烫手,冷的则冻得骨头都疼,不止的手,觉得整个人都在这样的冷热温差中忍耐、挣扎,翻来覆去

很快,冰块开始融化,有水从的指缝间流下,经过的唇角,而后在下巴上凝成一滴

拿手背把水滴擦掉的同时,似乎是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边融化的水,直到看着抿抿嘴唇,喃喃自语地说出“冰块不甜!”后,才反映出来,那个在手掌里一晃而过的软嫩触感是什么

绝望地看向屋顶,忍着心脏难以负荷的狂跳,在浑身的颤抖经由胳膊传递到手掌之前,把的手指们撤离了的脸颊

“哪有冰块还加糖的?”说

点头,默不作声地从可乐纸杯里倒出冰块,学着所做的样子敷在嘴角

如果当时肯看一眼,必然会发现,面前的安然强自镇定的外表下,那颗魂儿几乎无措到惶然

谢天谢地,很久,都没有抬头

那天晚上从麦当劳出来,说陪去药店买点消炎药膏涂涂,说不值当的,就跑了好吧,既然都不嫌疼,也别追着赶着婆婆妈妈了

元旦那几天气温大降,老娘打电话过来,嘱咐要多穿衣服,别感冒了,要戴厚手套,不能冻手,跟老娘说:“就没有您这样儿的,不是五岁不是十五岁,都二十多了,还嘱咐这些?您老这么惦记得惦记到什么时候?您累不累啊?当妈的是不是都这样儿啊?没法儿说们呢?哪会儿才能不操心了呢您?您老这么惯着以后生活不能自理了都怪您!”娘亲听着的油腔滑调一边骂一边笑,她说,等找着了能照顾生活的人,她就不用惦着了说行,您等着吧!

以前上网的时候,也曾在微博上贴过几张日常的照片,结果居然引来无数星星眼,那时很得意地指着微博上满屏的留言,跟娘亲说,这些都是粉丝娘亲问,什么是粉丝,说就是很关注、对说的每句话、干的每件事、心里的每个想法都有兴趣的人,结果娘亲特别诧异地说:“这些都是啊?以为这样的人只有跟爸两个呢?”一下子就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从出生就存在的两个最铁杆儿的粉丝,们的眼睛就从没离开过,们的心一直栓在身上,们知道所有的好和不好,在意最细微的想法,从小到大记不清有多少次把们气得死去活来,但即便做了再出格儿的事儿,即便们无法理解的感受,却无碍于们对付出原谅,们给的,永远都丢不下,甩不开,还不起

跟这俩人比起来,别的粉丝都浮云了

所以觉得把爹娘哄开心了,比哄那些相亲认识的女孩子有意义得多

挂了电话,掐指一算,好像好久都没回老家看看了,于是决定周末回家一趟,把老娘喜欢的那个新型九阳豆浆机给她买回去

次日上班的路上的寒风证明了一个真理,不管人长多大,娘的话还是要听的那小风嗖嗖地轻易就打穿了的棉服,还好听话戴了最厚的手套,在全身都凉透的情况下,手居然还有点冒汗

在前台,最开心的莫过于赶上大雪冰雹、狂风暴雨,天气越是恶劣,咱们越开心,原因很简单,坏天气办业务的人就少,们前台就清闲

当然,人少,并不代表没有,事实上,即便天上下刀子,也照样有人往银行跑

金刚夹着的小皮包双手拢在嘴边呵着热气进大厅时,小李同志正在跟炫耀她网购的“暖宝宝”

说她这是纯粹的烧钱

其实,无论外界气温如何变化,们所在的营业室里几乎是没有春夏秋冬的,温度一年到头大概徘徊在22到原先存在于们体内的跟大自然同步的生物钟被打乱,同志们个个都像农民种在大棚里的蔬菜一样,季节概念模糊只有出了那个监狱似的玻璃笼子,来到天空之下,大伙儿才惊觉,们在恒温的环境中把自己装扮得顶花带刺儿,实际上却是根反季节的黄瓜